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浮世花街

kros

有东乡

花魁梗







浮世花街


文/煎饺




1.

江户乱世,剑拔弩张,生死沉浮烟一缕。刀光剑影间,唯黑板高墙内那一方天地自成一格,筑出一座纸醉金迷的世外桃源。


小松的手从抹布上移开,按上吵个不停的肚子揉了又揉,他已经一整天不曾吃过任何东西了。兰屋的亭主出了名的吝啬,不光克扣下人的工钱,就连屋里的游女也没少受他压榨。在吉原,兰屋这种大小的妓楼比比皆是。单从兰屋正门出去,站在街道上随便朝东西方向各望一眼,入目的便都是这种破破烂烂的小见世。既没有技艺非凡美貌绝伦的花魁坐镇,也鲜有出手阔绰有权有势的客人光顾问津,小见世的亭主想过得舒坦,就只得加倍榨取自己屋内的游女和下人。

小松坐在擦了一半的走廊上,眼巴巴盯着院子里的杂草。

“给你。”

他朝杂草伸出的手尚且悬在半空,脑袋却早已循着声音的方向转过去,肉包子的香气撞了猝不及防的他一脸。小松顾不得其他,连来人的样貌都没看清,就已经一把抢过软乎乎的包子啃了起来。两三口下去,一个快赶上他脸大的包子就没了一半。一旁的人眼睁睁看着一个圆滚滚的包子转眼就不见了踪迹,怔了半晌,又缓缓将视线落在自己手里的另一个包子上,吞了吞口水,再次朝小松递了出去。

两个包子下肚,小松这才回过点神来,挺着肚子满足地仰躺在走廊上,听到身旁的脚步声才想起刚才递包子过来的人。那是个和他一般高的少年,两人年纪相仿,样貌也有几分相似,不同的是对方是兰屋亭主捧在掌心里养大的小儿子,而小松只是个被人贩子抓来的孤儿。

小松望向小少爷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,抓起身旁的抹布,起身继续擦起地板。


夜幕四合,几个武士模样的人来到兰屋。小松缩在楼梯下面,看他们搂着三五个游女去了二楼。

“看到了吗?是货真价是的武士!”他刚从楼梯下的阴翳中探出头,空松的一张脸就凑了过来,清澈的双眸闪着光。

小松一直搞不懂这个小少爷为什么总要跟自己搭话。

他来兰屋也约莫半年了,对这里的情况多少有几分了解。屋里的游女虽然不怎么待见亭主,但多数都十分喜欢这个小少爷。一来这位少爷为人谦和,一点没有亭主身上的影子,二来这孩子样貌还算俊朗,加上那软绵绵的性格,就更招小姑娘喜欢了。

兰屋中小一些的游女不过十五六,秃的年纪更幼些,虽然身处酒绿灯红的游廓,但多数没见过什么世面。小少爷平日总喜欢四处乱窜,每次回来都给这些女孩子带来一堆新奇的玩意,不出几日就连新来的游女们都已跟他打成一片。按理说他应是不缺玩伴,却不知怎的,就认准了小松,有事没事就投食搭话。小松被他缠烦了就躲去街上,结果这小少爷每次都不厌其烦地跟在他身后。有时候俩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安静地穿过好几条街道都不发一语。知道的人晓得这是兰屋家的小少爷和下人,不知道的人眼里小少爷就像只刚破壳而出认错了妈妈的小鸡。

“空松少爷想当武士吗?”张见世里的女孩子们察觉到这边的动静都纷纷凑过来。

“嗯!”空松用力点点头,“小松你觉得怎么样?”

“不错啊,去当吧。”小松一如既往地敷衍道。

“但是啊,听说最近武士间不是很流行那个吗?念者和若什么的那个,好像若什么的那方年龄都和少爷相仿的样子,没问题吗?”其中一个女孩儿担心道。

她话一出口引来不少附和。七八个女孩子前前后后地从张见世里跑出来围在空松身边,本就局促的入口处顿时被他们一群人推得满满的。小松没再理会他们,他趁乱摸走了空松的钱袋,溜出兰屋。


2.

小松酒足饭饱回到兰屋的时候,武士们正要离开。他的视线在他们身上肆意游离了半天,也没琢磨透为什么空松会对武士如此向往。在他看来,空松身上的布料更高级,钱袋也更鼓。他抓抓头,最后瞥了对方腰间的武士刀一眼,便要往后院去。

“请等一下!”空松的声音自他身后传来,然而小少爷想喊住的对象并不是他。

小松扭过头,看着空松掏出那把他一直很宝贝的短刀,双手捧着递给了他眼前的武士。

“这是我托外面的铁匠偷偷打的。因为不是武士,所以一直都没有用过……”空松小心翼翼地举着那把精致的小刀,他的手在发抖,不知是出于害怕还是兴奋。不论是哪一边,小松都觉得实在是太糟了。不是武士的人竟然佩刀,还大摇大摆地把自己的刀展现在其他武士面前。他刚要转身阻拦,步伐就被一阵笑声打断。

“好啊,既然想成为武士就跟我们走吧!哈哈哈哈!”那人笑道,“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孩子。你也是吧,东乡?”

被点名的人一袭墨色的衣衫,跟其他几人的粗犷相比显得过于素净。与其说是武士,小松觉得他更像是个狡猾的商人,或是将他拐到此处的人口贩子,尤其是在注意到那双如同狐狸般细长的双眼后。

东乡拿过短刀,毫不犹豫地褪去刀鞘,在手中把玩片刻后,感叹了声好刀,便又将刀还给了它的主人。

“你可是真想成为武士?”他淡淡开口。

空松愣了下后飞速点头如小鸡啄米。

对方仰起头:“明日傍晚,到我说的地方来。和我结为众道,我自会带你进德川家。”

其余几个武士闻言面色大变:“东乡你是认真的吗?众道关系要是被发现……”

“只要你们不说出去,谁会知道?”东乡道,“还是你们想现在就跟我打一场?”

促狭的空间中气氛凝重起来,几个武士虽面露难色,却也到底没有再说什么。东乡复看向空松,等待小少爷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。


3.

“众道是什么?”

空松一路追着小松回到后院,口中始终在重复一个相同的问题。

“我哪知道?”小松一把拉开房门,扯过被褥就钻了进去,裹得严严实实,再也没有听小少爷追问下去的意思。

空松站在房门口不再作声,静静地看着小松的背影好一会儿,才拉上房门。

“什么都不知道你就随便答应别人,是不是有毛病?”门快关上的时候,小松突然喊道。

“可是,他说可以让我成为武士。”空松反驳道。

“我看你真是疯了。”小松一掀被子爬起来,冲到门口,“放着这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好日子不过,整天吵吵着当什么狗屁武士。信不信你死了都没人给你收尸?”

语毕,他一把甩上房门。纸糊的竹门在空松眼前晃了晃,再也没有打开。


小松也说不清自己是怎么了。

平日这小少爷缠着他的时候,他嫌烦。可是刚刚,当空松顶着他那颗空空如也的脑袋,张开那张笨到家的嘴,亲口答应要和对方结为众道关系的时候,他的心里就像发生了地震,大面积坍塌崩溃后又受到海啸席卷,一瞬间整个胸腔都扭成一团。

那一夜,平时没心没肺惯了倒头就睡的他第一次失眠了。


睡过头的小松理所当然地被兰屋亭主暴打了一顿,罚了一个月的工钱和三天的伙食。

小松本就心里郁闷,一气之下抱起从空松那儿偷来的十几个钱袋便要走。但他想走也不是那么容易,除非自此离开吉原,否则按亭主的性格,只要当初买下他的钱尚未还尽,就定不会轻易放过他,恐怕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他抓回来大卸八块。然而,吉原高墙又岂是他一个小见世的下人可以轻易翻越的。

窗外逐渐暗下来,一道闪电过后,伴随着轰隆隆的雷声淅淅沥沥的小雨披上红彤彤的吉原。

小松怔怔盯着房檐下摇摇欲坠的红灯笼半晌,倏地起身,抓起一把油纸伞冲了出去。


生在江户理应知晓,这世间之色,从没什么男女之分。

他隐隐忆起初入兰屋时在那盏灯笼下撞见的武士,对方问他几钱一晚,可愿从此结为众道,成为若众。他又想起那晚兰屋入口摇曳的烛光,和那几个脸蛋红扑扑的女孩子口中的话语。零零散散的片段不住灌入他的脑海,小松下意识地跑了起来。


找到空松的时候已是暴雨倾盆。隔着接天连地的万千细丝,小松一眼便寻到那石桥上的人影,雨水和着绵绵汗珠划过后颈,他平复呼吸后重新撑起纸伞。

空松站在石桥上静静地望着坑坑洼洼的溪面,听到动静时他浑身猛地一颤,警惕地盯向来人。小松自伞下露出半张脸,平静的双眸一瞬不瞬地望向空松。他又向前踏出一步,在感到眼前人明显的惊慌后便不再向前,只是静静地伸出手,将伞举到空松眼前。暗红色的油纸伞将他们自珠帘中切割出来。耳边充斥着雨水砸上伞面的巨大声响,昏暗的烛光下,他们眼中的彼此却更加清明。

小松扫了眼对方身上那件凌乱的色无地,视线并没有在那衣物所沾染的血迹上过分停留。

“回去吧。”他道。

空松没有应他。

“回去吧。”他又重复了一次后,抓起空松的手,拖着他走下石桥。

颗颗雨滴接连成线自伞的边缘落下,风一吹便分崩离析,一颗一颗密密麻麻地拍在他们身上,为早已湿透的衣衫染上更深的颜色。

“不能回去,我伤了人。”空松的声音裹在细碎的雨声里,断断续续地传入小松耳中,“他说要告诉我众道是什么,然后就抓住我的肩膀不放。我……我用刀刺伤了他,才跑出来。现在刀也丢了,我……”

“我话说在前面,未来的兰屋绝对会成为整个吉原,乃至整个日本最受欢迎的大见世。到时候别说请个师父教你刀法成为武士,就算想买个官职也是绰绰有余。”小松头也不回,继续向前,“你要是真不回去,一定会后悔的。”

空松迟疑了一下,低下头,过了许久才委屈道:“可我只想当武士。”

他的声音融入风雨,永远留在吉原的泥泞里。

颤颤巍巍的火苗藏在红色的宣纸后面,悄无声息地染红了街道两旁栉比鳞次的大小见世。这里是吉原游廓,武士大名商人农户一掷千金的桃花源。


4.

空松不清楚那天回来后小松和亭主说了什么,他只知道自次日起小松每天早出晚归,他有很长的一段时间都不曾再在兰屋见过小松。所幸他被蒙在鼓里的时日并不长。

三个月后,十月中旬的一个清晨,一则消息铺天盖地,传遍整个吉原。

当空松拿着自街上捡到的传单冲进门时,屋里几个年长的女孩儿正在为小松上妆。白面红唇红眼线,面若桃花柳作眉。他本有千言万语堵在喉间,当目光落到那被围在中央的人身上时,竟是一个字也蹦不出。

“呀,空松。”小松自人群中探出头,朝空松挥手。宽大的袖子滑落至他的肩膀,露出纤细的手臂。空松用力吞了吞口水,愣在门口,直到女孩子们笑着把门关起来,他都一动不动。

“少爷要是化上妆,一定也很可爱。”女孩儿一面为小松描眉,一面笑道。

小松笑了笑,阖上双眼。


兰屋亭主早在外面做足了噱头,只等挑选出合适的驯染。吉原唯一的男花魁,其初夜必然待价而沽。他的期待没有落空,不出一个月,兰屋便收到数十封茶屋递来的出价信件。

一切如小松所料,在他与五位客人完成初次会面后,兰屋已成为吉原数一数二的大见世。亭主先后吞并了相邻的五六个小见世,早已开始谋划驯染们竞标结束后的未来。


“今天的那个人,总是戴着斗笠……”空松跪坐在小松身后,看着镜子里映出的小松的脸,吞吞吐吐。

“你说弱井家的那个武士?”小松瞥了眼镜子里的空松,将白粉递给他,“今天是第二次会面,也不知道这次他会不会还戴着那玩意,要是第三次还戴着就搞笑了。帮我上一下后面。”

空松接过白粉,却迟迟没有动作。

“第三次会面是不是就要……”

“是啊,竞标赢了的话就可以有第三次会面。换句话说,只要竞标赢了不论谁都可以跟我做爱。”小松轻描淡写地道。

空松盯着手中那白色的粉末,喃喃:“也就是说,我也可以。”

话一出口他自己反倒怔在原地,愣了半晌才突然红了脸。事到如今再想遮掩已是徒劳,他正想再度开口,却被小松堵了回去。

“你能给我的钱,都是我为兰屋挣的吧?”一双明晃晃的眼睛一眨不眨地透过镜子盯向空松。

空松杵在原地,空长着一张嘴却什么都道不出。

“不过你要是乐意花在我身上,倒也无所谓。我喜欢钱,也需要钱。要说吉原教给我的最重要的道理是什么,那就是没有钱就连饭都吃不饱,活着都是受罪。好在它还顺便教会了我解决方法。我现在所做的,不过是为了让自己以后的日子好过些罢了。你要是愿意把被亭主扣下的那部分全还给我,我自然再高兴不过。”小松说完,自空松手中取回白粉,摸索着拍向自己的后颈。

空松低着头好一会儿没有做声,小松也没再多讲一句。二人僵持了半晌,最后空松起身沉默地走出房间。

直到房门关上的前一刻,小松拿着粉扑的手都没有停下。待室内回归寂静,仅剩下一盏烛光,他的双肩才缓缓垂下。


“你不是只想当武士么。”


5.

竞标在一月中旬尘埃落定,弱井家那位神秘的武士最终得标。

花魁道中当日,雪下了一整个昼夜,吉原似是披上了件无瑕的白无垢。

小松位于道路中央,脚踏三枚齿下驮,行外八文字步。大雪纷飞,他的和服成为吉原仅留下的一道红色。


屋门紧闭,人群散尽,六叠榻榻米大小的房间里只剩下他和那名武士。

前两次会面小松都只是远远地观察这个总是戴着斗笠的人,这一次他终于有机会面对面仔细看清对方。他一如既往地顶着斗笠,消瘦的身形裹在一件松垮的素色和服中,相较武士更像商人或政客。小松借着烛光放肆地打量眼前的人,直到对方开口他才收回视线。

“看了半天,想起我是谁了么?”这是他第一次开口讲话,之前小松曾一度认为这人是个哑巴。

“我们曾在哪里见过吗?”小松问道。

那人沉默片刻,拉起衣袖露出右手腕上的一道丑陋的伤疤。

“还记得这个么?”他说道,缓缓摘下斗笠,一双细长的眉眼锁上小松的双眸,“多亏了你,我的右手废了,被德川家赶了出来。”

小松紧盯他的眼睛,倒吸一口凉气。他记得这双狐狸般狡黠的双眼,它们属于一名叫作东乡的武士。大约半年前,小松曾在兰屋见过他。

“不过我很幸运。”东乡继续道,“四个月前,我在路边救了弱井家迷路的小女儿,进了弱井家,还得了一大笔钱。我正愁这笔钱没处可用,就在一张告示上看到了你的脸。”

小松干笑一声:“大叔你恐怕是认错人了。当初被你拐骗的那个傻子是兰屋亭主的儿子,而我几个月前还只是个打杂的,我们不过就是脸有些相像罢了,其他简直天差地别。而且我跟他一点都不熟,你跟他有什么仇,也别往我身上算啊。”

东乡静静听小松讲完,思索片刻后便站起身。

“语气确实不大像。”他边走向小松,边拔出短刀,“细想起来,刚刚在你身后撑伞的那个少年好像才是我要找的人。”

刀尖抵上小松的喉咙,东乡的行为和他的话语根本背道而驰。

“所以既然你也知道自己认错人了,就别把这么危险的东西拿出来了吧。”小松盯着眼前的刀刃,吞了吞口水。

“是啊。”东乡狭长的双眼眯了起来,嘴上说着表示赞同的话语,他却一脚踢翻了烛台,锋利的刀尖也在下一秒刺入小松的大腿深处,“当时,他就是用这把刀毁了我的人生。”


空松魂不守舍地跟着队伍一道往兰屋走。自那天之后,小松对他还是一如既往,可他却没有办法同往常那般克制。他的视线无时无刻不在小松身上,每每察觉已为时过晚。

他一路都垂着头,脑子里装满了身后房间中可能发生的一切,不知不觉已经落后队伍一大截。干冷的寒风拍在他脸上,他用力晃晃脑袋,想把那些糟糕的幻想全都甩出去,却还是按捺不住认命地扭头朝后方望去。


6.

狭小的房间被火蛇割成两半。小松瘫在地上,眼看东乡在各个角落撒上灯油却无能为力。鲜血自他腿上的伤口流出,染红了大半张榻榻米。

“我劝你还是别白忙活了,他们早就走远了。”火光灼目,小松阖上眼,有气无力地道,“再说,这里到处都是这种破房子,一栋燃起来,旁边的很快就会受到牵连。到那时,恐怕你自己这条命也得赔进来。”

东乡没有作声,他在窗口驻足,目光落在那个逆着人流急急赶来的少年身上。火势愈来愈大,与后院相邻的小见世早已不堪重负,客人和游女纷纷跑到街上,真正灭火的却只有寥寥数人。谁都不曾察觉雪是什么时候停的,就像没有人发现早在花魁道中时,东乡已在后院仓库放火一样。


空松冲出逆行的人群,踉跄了几步在地上滚了一圈,膝盖和手肘都破了皮。他再爬起来时,东乡的身影蛮横地撞入他的视野。他一眼便认出对方就是当初的那名武士,然而身体却僵在原地动弹不得,只能眼睁睁任凭东乡自他身旁经过,融入他身后的纷扰尘世中。


屋顶塌了大半,露出被烈焰染得血红的天空,月光散落在不住舞动的火苗上,屋内屋外天上地下都红成一片。

“如此便是两清。这样想来,这桃源也不过是人间一隅,终究是什么都躲不过,谁也逃不掉。你说是吧?”

东乡离开前似曾如此叹息,然而几乎丧失意识的小松并不能确定那言语究竟是真实还是虚幻。

他半睁着无神的双眼望向支离破碎的房门。当空松那张脏兮兮的脸出现在门前时,乱世江湖浮世花街皆黯然失色,世间从此仅他眼中一处秋月春花。


时序变迁,江户街边的武器铺里,绿鬓朱颜的豆蔻少女正瞪着双澄明的大眼睛,一眨不眨地注视着架子上的精致短刀。

“我小时候和家人走散过,当时曾受过一位武士的照顾。我记得他就有一把和这个很像的短刀,特别好看。”少女朝身旁的人道。

那是个笑容爽朗的青年,他耐心地听女孩儿讲完,自架子上取下短刀,递了过去。

“喜欢就送给你。”他爽快地道,“我们家那个少爷啊,就喜欢搞这些特别华丽的短刀。”

女孩儿欣喜地接过短刀,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后,头也不回地跑了。

青年目送女孩儿跑远,视线移上蔚蓝的天空。自他身后的武器铺内传来断断续续的敲击声,那是比起世间万物都要令人心动的声音。那里藏着铸刀人的种种梦境,他曾想成为武士,从此金戈铁马驰骋江湖,也曾渴望与谁共入游园,花前月下惊梦一场。


那些梦或许终有一天会跳脱出虚有其表的桃源,一一实现。如果可以,真想亲眼见证那一天的到来。小松如此想着,视线永远停留在少年脸上,再也不曾移开。






Fin.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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